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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爱乐演奏四乐章的布鲁克纳《第九交响曲》（全文）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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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亚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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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2-25 21:46 |显示全部
布鲁克纳《第九交响曲》第三乐章，以引用《帕西法尔》神圣的旋律开头，中间几经周折，峰回路转,最后经过短暂狂暴的高潮，迅速转入舒缓、归于深刻的平静——这段于无声处的”告别“，去意决然又无限眷恋，如同黑塞“飘落如丝、细诉似梦”的诗句：

如今我认得了我的星宿，
却为时已晚，
他已背我驰去，
遗我晨雨弥漫。

纷繁世界就此别过，
我曾爱之弥深，
即使我无所获，
我仍感不虚此行。



二零一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当晚，我在人满为患的卡内基音乐厅坐下，趁着开演前的一刻钟，小读刚拿到手的节目简介，不禁大吃一惊：柏林爱乐今晚将完整演奏布鲁克纳《第九交响曲》，包括第四乐章。我有因巴尔指挥的后人补遗完成的第四乐章录音，几次聆听都无法把它当成第九交响曲的一章，只好认定，它为布鲁克纳《第九交响曲》画蛇添足。

根据目前资料，布鲁克纳当时还是很想完成第四乐章的，无奈健康每况愈下，有心无力。他给后人留下了三分之一乐章的完整总谱，有些页码上还标注了“终稿”。布鲁克纳还完成了整个乐章的结构布局，写下了各个主题和乐思。其第四乐章的大量遗稿，在他身后成为手稿收藏者逐猎的目标，散落于世界各地。经过众多音乐学者的多年努力，散于他处的手稿或影印版逐步收回，最后多达四百多页的手稿被用于重构第四乐章。学者们尽可认为材料的丰沛足以重建乐章，但西贝柳斯可以烧掉他也已完成的《第八交响曲》，布鲁克纳为什么就不能决意第三乐章已经说完了要说的话，"纷繁世界就此别过"呢？对于第四乐章的后事料理，布鲁克纳似乎早有打算：“如果我在完成这首交响曲之前就死了，那么我的《感恩赞》就应该用作第四乐章。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。”我想即使布鲁克纳完成了这个乐章，他也未必会把它包括在第九交响曲中。

第四乐章于一九九九年在维也纳由哈农库尔特指挥首演，至今已有不下五十次的音乐会演出和数度录音。这次在纽约，号称“终结版”在美国的首演。若不因为可能有违作曲家本意，我也算见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历史时刻。不过，柏林爱乐加入第四乐章“完整”上演《第九交响曲》，至少有助于普及，甚至为乐章的合法性正名。

四年前，我曾在卡内基亲历了拉特尔指挥柏林爱乐演绎马勒《第九交响曲》的伟大时刻，但这并不防碍我对拉特尔的布鲁克纳充满戒心。

拉特尔在第一乐章开始前没有等待足够的时间。乐团似乎有些倦怠，或许应该象上次演奏马勒《第九交响曲》时加个热身曲目。柏林爱乐独步天下的弦乐一如既往地收放自如、美不胜收，但铜管白璧微瑕：第一乐章一把小号和一把长号各有一次略微提前进入。第三乐章结尾的圆号弱音合奏居然有一支圆号转音。双簧管独奏第一、第二乐章音色不够纯净。即使没有这些瑕疵，这场演出也没有太多值得称道之处。拉特尔天生不是布鲁克纳指挥，各个声音元素都是接近完美的，但合在一起却没有布鲁克纳《第九交响曲》该有的幽山空谷、广陵散绝的化境。

第四乐章以轻轻滚过的鼓声开始，柏林爱乐的弦乐和管乐弱奏幽冥不安，似乎游于人界冥界之间，但很快为强劲庄严的下行主题打断。这大概是神界了！在一段瓦格纳似的管乐圣咏后，乐器以不同的组合左顾右盼、多次再现神界主题，但褪去庄严，安静祥和。音乐的脉动传递到低音声部后，音乐再度不安起来，几度挣扎后高调进入极度欢快同时也是对神赞颂的第二主题，似乎通过了神的审判。如果是福尔特文格勒或切利比达克指挥这段音乐，他们一定是吟唱着、呼喊着，如果是伯恩斯坦，他一定已经雀跃。经过一个下行的音阶，音乐短暂停顿，然后转入长时间的焦虑不安。第一主题安详地再现了，伴随着语重心长的新主题。之后的音乐无忧无虑，滚滚向前，直到为第一乐章强劲的第一主题蛮横地打断。然后两股力量冲突较量。天国之光再现，乐章以庄严的圣咏结束。

凭心而论，第四乐章从结构、乐思，到配器、声音，无一不是布鲁克纳的音乐，如果单独欣赏，绝对堪称伟大壮阔的音乐。但跟在完美无缺、弥留之际已经把话说完的第三乐章后，就显得逻辑混乱。柏林爱乐的演绎精彩纷呈，具体程度因没听过其它乐团的现场，只听过一个录音，无从参照，不便多言。



花絮：

下午一直下雨，纽约城完全是黑塞的意境。因为音乐会八点才开始，下班后先到华尔街近旁一家我见过的唯一有三角钢琴、有伶人伴奏的麦当劳吃了顿快餐，然后到十八街“学院”唱片店里泡到七点半，淘了二十几张CD，沉甸甸地背着乘地铁直达卡内基音乐厅。

金融危机大概对卡内基音乐厅的打击不小。音乐厅显然盯住在金融危机中挺身而出的华人的钱袋，门口拥挤的人群中赫然站着两位高挑秀丽的中国美女，身着大红旗袍，背着中文“欢迎光临卡内基”的绶带，很有喜感。看来营销是有效的。音乐厅内不是白发便是黑发，无数人操着中文呼喊与细语。

尤其令我吃惊的是大量的年轻中国美女。原有的布鲁克纳音乐不招美女待见的印象一下就被水打湿了。遥想布鲁克纳当年，萝莉情节与宗教情结共舞，尽管老是不经意爱上与他年龄悬殊、包括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，但结局不外乎被萝莉们的一句“可爱的布鲁克纳先生，你知道什么是宇称不守恒吗？！“拒之千里。我这可不是造谣传谣，布氏《第八交响曲》当中有个竖琴相伴的主题，布氏的解释是：“我在这里凝视着一个小女孩的眼睛”。老布，这么多妙龄美女前来卡内基现场聆听您的音乐，您在天堂一定笑得很开心！

演出开始前，后台进入舞台的大门关闭了。依照惯例，众人等待大门再次打开，第一小提琴和指挥依次步入，接受观众的掌声和欢呼。大门打开了，一个手拿小提琴的金发乐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观众热烈鼓掌、欢呼。我没鼓，我记得首席是个日本人。果不其然，金发在第一小提琴倒数第二排一个空位坐下。观众爆笑。
最后编辑qsyd 最后编辑于 2012-03-06 11:17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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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亚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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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2-25 22:07 |显示全部

沉淀两天再说。

原帖由 老范 于 2012-2-25 21:58:00 发表
多说两个字啊。就是微博也有140个字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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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2-26 21:00 |显示全部

布鲁克纳自己完成了第四乐章总谱的1/3，剩下的是根据草稿补完。各种版本的第四乐章已经上演过不下五十次。因巴尔在Teldec的那套全集包含这个乐章的录音，在第五交响曲那个双张套盒的第二张上（右上角那张，9后面标示了“终曲”）。

另外哈丁指挥瑞典广播交响曲团也有一个录音。





原帖由 kreisler 于 2012-2-26 18:51:00 发表
大概就是所谓的首演的了，说不定是续的呢。
最后编辑qsyd 最后编辑于 2012-02-26 21:06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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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5 13:52 |显示全部

补上全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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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6 01:02 |显示全部

神明兄最近安好？


原帖由 shenming 于 2012-3-5 16:20:00 发表

顶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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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6 14:39 |显示全部

老范，你来纽约那几天的音乐会情况：

林肯中心：
纽约爱乐三天同一台节目：莫扎特第五小协（Lisa Batiashvili独奏），德彪西大海，Marc Neikrug《乐队协奏曲》世界首演，柏辽兹序曲一首。票价30——120美元。
大都会歌剧院《莱茵的黄金》、《女武神》，230，350，560美元。

卡内基音乐厅：
拉特尔指挥费城乐团，勃拉姆斯和舒曼的《第三交响曲》，韦伯恩的作品第六号。20——118美元。
波利尼独奏音乐会，20——125美元。

其它有时间我回你的电邮。


原帖由 老范 于 2012-3-6 12:01:00 发表
我没居住在德国啊。就是总去，一年总共有一个多月在哪里里。
现在看，最大的发烧投入是房子。没个房子，总是怕开音乐吵人。如果有一个自己的house，半夜里弹钢琴也不怕，那多好。但是这个梦，在中国，特别是在上海，就别做了。没一个亿就别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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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7 12:56 |显示全部

我全安排了，见电邮。可以再加一场，在新泽西州立剧院。那天我们可以全天在普林斯顿，逛大学、大学博物馆、书店、唱片店。晚上去看沙汉的演出，不看也成，唱片店开到晚九点。

Saturday, April 28, 2012 at 8:00 PM

GIL SHAHAM violin New Jersey Symphony Orchestra
JACQUES LACOMBE, conductor

PROGRAM:
MOZART Masonic Funeral Music
BERG Violin Concerto, “To the Memory of an Angel”
DANIELPOUR Kaddish (World Premiere)
PROKOFIEV Symphony No. 3


原帖由 老范 于 2012-3-6 18:53:00 发表
[真不错。还挺难选的。歌剧不听，也太贵了，别的都想听怎么办。我想想。波里尼再不听估计也听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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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8 23:16 |显示全部

桂猪说得不错，前三乐章Cohrs 2000版，第四乐章什么版，节目单上说的有点乱，应该是四人版做了大量微饰。

原帖由 桂猪 于 2012-2-26 19:53:00 发表
其实就是第四乐章四人版的最新修订版（2011）的美国首演。前三乐章估计用的仍是Cohrs版（2000），这样一来，这个四乐章的布九就是3+1的最新组合。
去年拉特来中国演布九就用的是Cohrs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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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8 23:19 |显示全部

谢谢红茶兄！

原帖由 红茶 于 2012-3-6 2:40:00 发表
亚当好!好久不来了，这两天我回过头来再听约胡姆排练布三第二乐章已被深深打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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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8 23:24 |显示全部

过奖了。我对德国诗歌并不熟悉。现在读东西主要在网上，逮住喜欢的作家、诗人，就找些东西读，惭愧呀。

原帖由 斯蒂芬王 于 2012-3-6 10:27:00 发表
好文。我记得首席小提琴的脸上还有一块不小的胎记，但每次看到还是感受复杂也心存敬意。感觉他非常的沉稳和低调。
也佩服亚当君对德国诗歌的熟悉，说实话，浅读德诗的人是一下子不会碰到黑塞的.

抽空再好好听听第九了 。。。 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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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8 23:41 |显示全部

很不错的资料，读过很受益！谢谢！

chandos的Talmi版我淘片时见过，很便宜。我孤陋寡闻，对这个指挥不熟悉，好像没拿。以后再找吧。


原帖由 静水深流 于 2012-3-7 18:58:00 发表
camerata这个录音是一帮人补全的，素材混乱，是一锅大杂烩，虽然艾希霍恩本身演的很好，但是无法掩饰素材组织之混乱，听下来恶评
因巴尔这个搭在布5后面，割裂了布九，演得平庸，十分不推荐。
真正演得好的是chandos的Talmi这个版，其补全版是比较流行carragan版，拉特演得我估计应该就是这版，这也是评价极好的一版，事实上布鲁克纳把布九的第四乐章主要旋律已经写好，缺的是配器和素材的组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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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8 23:50 |显示全部

好的！日程定好通知我。神明兄第一次来纽约吗？告诉我打算看点儿啥。联邦储备银行的地下金库我不能带你去看，其它去处都可以。

我六月底出行。每年都在儿子暑假开始第一天出行两星期，今年6月22日走，美国国庆节当天回来。希望没和神明兄来纽约的时间冲突。

原帖由 shenming 于 2012-3-8 11:23:00 发表
托您的福，好得很！我六月份可能去纽约参加书展，到时放下背包就去找你，-——吃纽约大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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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09 23:39 |显示全部

进美国领事馆麻溜地，别象你那个铁岭老乡进去一天都不出来。


原帖由 shenming 于 2012-3-9 9:10:00 发表

定了就马上通知你，主要是看书展的日期——惭愧。整个米国都没去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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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03-27 00:43 |显示全部

老范，全部的票已到手。


原帖由 老范 于 2012-3-6 18:53:00 发表

[quote] 原帖由 qsyd 于 2012-3-6 14:39:00 发表
你来纽约那几天的音乐会情况：

林肯中心：
纽约爱乐三天同一台节目：莫扎特第五小协（Lisa Batiashvili独奏），德彪西大海，Marc Neikrug《乐队协奏曲》世界首演，柏辽兹序曲一首。票价30——120美元。
大都会歌剧院《莱茵的黄金》、《女武神》，230，350，560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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